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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學的鐘聲悠悠傳來,李懷桑拎起書囊小跑着穿過回廊。
義莊占地廣闊,前院是賬房、倉庫和客舍,中庭是女學學堂,後院才是任家居住的主屋。
任白芷最初買下這荒地建立義莊時,誰也沒想到會發展成如今這般規模。
"
懷桑!
這邊!
"
杜若在學堂門口揮手。
她是義莊最早收養的女孩之一,性格爽利,算術卻一塌糊塗。
李懷桑剛坐下,林先生就抱着厚厚一摞賬本走了進來。
這位嚴肅的女先生曾經是宮中女官,精通六藝,尤其擅長算術,是表姨推薦來義莊的。
“今日我們學習復利計算。”
林先生敲了敲戒尺,“翻開《九章算術》,她卻能在這片嘈雜中保持絕對的專註。
“表姑。”
突然,她指着一行記錄:“這張五十兩的兌票,存根聯和兌付聯的數字對不上。”
李紫芙湊過來一看,臉色驟變:“好眼力!
這是張假票!”
她立刻喚來夥計:“去查查三日前申時那個穿褐色直裰的客人!”
處理完危機,李紫芙愛憐地捏了捏李懷桑的臉蛋:“你這雙眼,比你娘當年還毒。
要不要考慮將來接手我的錢莊?”
李懷桑隻是笑。
她心裡早有計劃——將來要幫母親把任李義莊經營成天下第一善莊。
夕陽西斜時,李懷桑匆匆趕回義莊。
剛進大門,就聽見前院傳來熟悉的笑聲。
她心跳加速,小跑着穿過回廊,果然看見父親李林竹正站在院中榕樹下,風塵仆仆卻神采奕奕。
“爹!”
李懷桑飛奔過去。
李林竹轉身張開雙臂,穩穩接住女兒。
雖鬓角已有白發,但笑起來依舊如少年般明朗。
他身着靛藍色便服,腰間一隻舊荷包——那是任白芷這輩子繡過的唯一一個荷包,針腳粗糙,他卻愛不釋手,如今已經洗得發白卻舍不得換。
“讓我看看,我們家的小掌櫃又長高了。”
李林竹比劃着:“上次才到我肩膀,現在都快到耳朵了。”
“爹又誇大。”
李懷桑撒嬌道:“娘呢?”
“說是去給你買桃花酪呢。”
李林竹從袖中取出一個綢佈包:“看看,你要的西洋算盤。”
李懷桑迫不及待地打開,裡面是一把精巧的黃銅算盤,珠子居然是活動的琉璃珠,撥動時流光溢彩。
“太美了!”
她愛不釋手:“這得多少銀子?”
“俸祿可買不起這個。”
李林竹眨眨眼:“是你表姑托海商帶的,說是獎勵你上回識破假銀票。”
正說着,任白芷領着食盤從遠處走來。
十年歲月似乎對這個女人格外寬容,一襲簡單的藕荷色衣裙,發間隻一支玉簪,卻比滿園春色更奪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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